海南疍家

在中国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疍家是一个极为特殊的群体。他们分布在广东、广西、福建和海南沿海一带,常年生活于江海之上,以渔业为主,漂泊不定。随着疍家人陆续上岸,他们的生活习俗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而这种改变,在婚俗中有着很大的体现。

从海上漂至陆地的变迁

  由于没有田地,以水为生,疍家形成了一些有别于陆上社会的习俗,在旧时也因此受到陆居族群的排斥与歧视,由此也造就了疍家人在族群内部相互通婚的传统。

  对于疍家人内部自互婚配的传统,清乾隆《海丰县志·杂志》就有记载。其中谓疍民姓有七:麦、李、石、徐、苏、钟、梁,士人(即陆上人)“不与通婚”。民国《潮州志》亦谓疍民“惟捕鱼装载以供食,不通士人婚姻。”清光绪《惠州府志》也记载疍民“语言与土人微异,土人不与结婚。近亦有土著视平民间与下户通婚者,然亦鲜矣。”迄至民国时期,随着渔业生产的发展,才开始有部分陆上的贫苦青年下海捕鱼而入赘疍船,方打破陆上人不与疍家人通婚的陋俗,但依然少有陆上女子嫁给疍家人。

  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疍家人逐渐迁往陆地,融入陆地汉人的生活,这种婚姻的禁锢也被打破。如今,疍家的年轻人们也早就享有了自由的婚恋。

有女未嫁船尾摆盆花

  “以前男的看上哪个女孩子,就要托媒婆去上门说媒。有时候说媒要说上一两年才能成婚的。”在三亚市南边海路的一栋民房里,77岁的梁云志回忆起自己年轻时代疍家人的婚事。

  青年男女的婚姻往往由父母做主,自己不能自主择偶。海上疍家常常在船尾放置一盆花或草:放花意喻家中有女未嫁,放草表喻意家中有男未婚,以此招来媒人撮合婚事。据清人屈大均《广州新语》记载:男女成年后,疍家人在船头放置一盆花传递通婚信息,“其有男未聘,则置盆草于梢,女未受聘,则置盆花于梢,以致媒约。婚时以蛮歌相迎,男歌胜则夺女过舟。其女大者曰鱼妹,小曰蚬妹。鱼大而蚬小,故姊曰鱼,而妹曰蚬云。”

  “我娶我老婆的时候,通过媒婆去女方家沟通。她母亲当时说要等到姑娘18岁才出嫁,等到姑娘18岁了,又说要等她家里的哥哥结婚了才能出嫁,这样来来去去就拖了两年才等到我老婆。”梁云志笑着说。
  媒婆在疍家人的婚事中扮演着十分重要的中间人角色。若男方想要娶女方,则需要找媒婆上女方家说媒,包括与女方家长商讨彩礼、结婚时间等事务。而在现今疍家人的婚事中,虽然媒婆这个角色的重要性已经大不如前,但依然有一些遵循传统的家庭会需要她们。“现在的人结婚,也还是需要找媒婆到女方家去商量彩礼之类的事情。”梁云志说。

狂欢婚礼闹上三天三夜

  “以前我们结婚可热闹了,要闹上三天三夜才行。”回忆起自己当初婚礼的场面,梁云志露出了笑容。

  疍家人的婚礼十分隆重。结婚前两天,男方的嫂子、婶婶等人乘坐装扮一新的小船“送饼”到女方家,所送礼品除了饼干糕点外,槟榔、白酒和一些首饰是必不可少的。送饼当天,一艘花船专门负责敲锣打鼓吹奏乐器,一路上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另外一艘花船则负责运送分筐而装的糕点、槟榔、白酒和首饰。根据礼俗,这艘船必须乘坐8个人,4人分坐船头两侧。

  送饼两天后就是男方上门迎娶新娘的日子。根据算命先生挑选的良辰,男方请来的媒人和自家嫂子鸡鸣时分就划着小船,带着一些糕点、蜡烛、米酒和香火过来接亲。

  疍家人有“哭嫁”习俗——新娘先“以唱代哭”向亲朋好友回忆身世经历表达感恩之情,动情之处便情不自禁哭出声来。出于对家人的眷恋和不舍,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担心,新娘会在“哭嫁”中告诉自己的弟妹要好好照顾父母长辈。女方的婶婶或嫂子也在哭声中回劝新娘不要惦念娘家,嫁过去后要好好侍奉公婆和丈夫,过好自己的日子。

  “当时还是解放前,我们都还住在船上。婚礼都是在船上举行的。”梁云志告诉海南日报记者,为了准备婚礼,家人会将很多艘渔船联成一排,妆点一新,张灯结彩。人们还会在船上搭起大棚,用木板铺平船舱,以便让参加婚礼的客人们席地而坐。

  “当时结婚,男的头上戴顶小帽子,帽子上左右两边各竖着插上金钗,肩上斜挎着红布。新娘则带着头巾和头钗,很漂亮。”梁云志说,当接新娘的小船到达男方家的船后,新娘在跨上婆家船只时,新郎会站在船沿,手拿一把扇子轻轻敲打新娘的脑袋三次,之后,女方便正式踏入婆家。

  新娘上船后,新人们便开始拜祭祖宗和海神,以及一一跪拜家中的长辈,亲手为长辈们献上茶水。这期间,咸水歌是少不了的。

  “新娘会唱着歌问长辈喝的茶水甜不甜,有没有甜到心里。长辈们则唱歌教导新娘如何持家。”梁云志说,在疍家人的婚礼上,歌声几乎从未中断过,“在婚礼上,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对歌。一首歌唱完接着下一首,一共唱下来得有一两百首咸水歌。唱完了,大家就吃饭,吃完饭,又接着唱。晚上吃完宵夜后,就一直唱到凌晨三四点。唱到三天三夜才散。”在海上举行的婚礼,也会吸引来一些摇着船唱着歌来凑热闹的外人,即便不认识,热情的主人也会给这些陌生的客人分散烟酒和糕饼。

  “作女功夫要学齐,在家之时听从父母使,出嫁从夫脾性要减低,罗字丢抛无要四字仔,扶起和顺守罗维……”“大海茫茫有一条白沙街,打迈石边变一条街。手臂伸开流隔界,姻缘注定水流迈……”在梁云志的客厅里,这位老人用高亢的歌声为记者重现了当年宾客放歌婚礼的场景。在老人收藏的厚厚的咸水歌歌本中,有上百首歌都是当年婚礼上的歌曲。作为疍家调的省级传承人,对于这些歌曲,梁云志烂熟于心。

  在持续了三天三夜的狂欢后,婚礼才算结束。此时,新娘的母亲会摇着船过来将女儿接回娘家过上两天,待新娘祭拜过家中的祖宗后,便又回到婆家,正式开始新的生活。

  “过去结婚很累,但是也很开心。现在就变很多啦。”随着生活环境的改变,曾经如狂欢节般的疍家婚礼,也逐渐被简化。梁云志告诉海南日报记者,现今的婚礼大都在酒店里举行,虽然在婚礼上,还有少数中老年人会唱起咸水歌,但终究已不如从前热闹。(2014年10月27日海南日报记者 符王润)

      衣食住行犹如一面面镜子,可以清晰地看到客家人婚俗的变迁,更反映了新中国成立以来普通民众生活水平的不断提升——  

客家婚俗演进路径 

  “腊月庚子喜满堂,情人和合结成双。婚姻自主简朴办,莫图鼓乐车马逛。夫妻勤俭创伟业,幸福生活甜如糖。盼望弄璋早日降,光宗耀祖庆华堂。恩爱夫妻白发老,锦绣前程更辉煌。”日前,在儋州市那大镇茶山村村民张海森家,海南日报记者看到了他家客厅贴着的一首诗。

  2011年农历腊月十七,张海森举行婚礼时,他请白沙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覃继民题写了这首简洁明快但寓意深刻的诗。诗的两侧,还有一副对联:“结婚自由光景好,琴瑟和协爱情长。”包括张海森在内,人口超过1800人的茶山村是一个客家聚居村,村民们的祖先大多来自福建、广东、广西等省(自治区)。

  在数百年的辗转和传承中,这种因应时代而题写祝福诗词、对联的传统,已成为客家人历久弥新的婚俗文化之一。

  连日来,海南日报记者通过采访多位客家人,试图还原其婚俗的演进轨迹。

装饰:女子出嫁前“检面”

  沿着绿树婆娑的村道,我们来到儋州市那大镇茶山村张海森家。大门两边的婚联跃入眼帘:“鸾凤和鸣逢吉日,鸳鸯结对配良缘。”尽管对联已张贴很长时间,但仍然洋溢着浓浓的喜庆气氛。

  “你们结婚时,在着装上有哪些习俗呢?”在张海森家采访时,记者问道。

  “几十年前,客家人结婚,用一条长长的红布扎成两朵大红花,戴在新郎、新娘的胸前。”张海森笑道,“我们结婚也戴红花,但没那么大。”他介绍,现在结婚用的客家礼服既可大红,也可粉红,还可以穿着颜色稍亮一些的西服。

  但在解放前,客家人不仅在婚礼着装上很讲究,而且在面容修饰上下功夫,尤其是新娘的“检面”。

  已故儋州民俗学者梁春田曾在《男婚女嫁客家人》一文中写道,在出嫁前夕,“女子一方面加紧做好嫁妆,一方面由嫂婶为其‘检面’”。这其实是一种古老的美容方法,先在出嫁女子脸上涂脂抹粉,再用拉直的细线在脸上慢慢捻面毛,也就是把汗毛捻去,使新娘子脸上更加白嫩,显得容光焕发。

  如今,这种古老的“检面”法已不多见。因为谈婚论嫁的客家适龄男女,在1990年代以来,大都采用电动剃须、敷面膜等现代美容方式。

饮食:送馍就是送喜糖

  客家人婚嫁中也发“喜糖”,但发的不是糖,而是馍。

  张海森的妻子何宽慧是儋州市木棠镇人。当年结婚前,张海森一口气买了6000个馍,送到何宽慧家。何家再把这些馍分发给周边的亲朋好友,以示同喜同贺。

  “送馍也有规矩,就是必须是双数。”何宽慧说。比如6000个是双数,把这些馍分装成若干小袋,一户户送出去时,必须是2袋的整数倍,即4袋、6袋、8袋、10袋等,寓意着子孙成双成对,生生不息。

  馍的种类繁多,有花生馍、红枣馍等十多种。

  送馍数量的增长,也成为经济和社会发展的一个表征。

  “1961年,我嫁到这个村里时,婆家给我娘家送了100个馍。”儋州市那大镇力乍村村民谢亚庚说。
  力乍村也是一个客家聚居村。

  今年已有75岁的谢亚庚,提及1960年代的贫困生活,她的感慨之情溢于言表:“那个时代,能送这么多馍已经很不容易了,两个馍能当一天口粮呢!”

  谢亚庚回忆,她出嫁时,婆家还送了猪头。在“家”这个汉字中,“豕”指猪,是客家财富的象征。送猪头等肉食,实质上跟送馍差不多,也是那个时代表达结亲意愿的礼节。

  在更加缺衣少食的岁月,如果连馍都稀缺,客家人也自有相送之礼。那就是,倾诉深情的客家山歌。

  如今仍有一副好嗓子的谢亚庚,清唱了一首山歌:“八月十五是中秋,没有月饼送朋友,没钱交个有钱妹,永久人情不会丢。”

  也许,送山歌是最为持久的礼物。因为,数十上百年过去了,余音绕梁的歌声仍在经久不息地传唱。

居住:新娘房不能空床

  供职于儋州市党史办的钟守甫是客家人,他的先祖跨越了河南汝州、江西赣州、福建龙岩、广东梅州、香港油麻地、儋州中和和南丰等多地。然而,1987年他结婚时,仍然保留了送馍等客家习俗。

  不过,钟守甫夫妇在1980年代末期已经走在时代前列,他们按客家习俗办了婚礼后,接着就出去旅游。他透露,按照客家人的规矩,刚结婚时新娘房不能空床。

  一方面要遵循“新娘房不能有空床”的习俗,一方面要外出旅游一段时间。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空床可暂由小姑等亲属睡几宿。

  梁春田曾在《男婚女嫁客家人》一文中,这样记述新婚期间解决“新娘房不能有空床”的问题的办法:“蜜月里头,新娘房里的新娘床,晚上不能空床(空房),新娘探亲去,新郎一定要回来睡,就是蜜月后的新娘床也不能空,如新娘新郎出远门,可叫小姑子(未婚)睡新娘床。”

  在现代社会里,一些客家人并未严格遵循不能空床等“规矩”。但不管怎样,这些民俗体现了人们对美好婚姻、幸福生活的祈盼。

出行:从坐花轿到坐轿车

  客家人从大陆辗转到海南,本身就是长途旅行。在婚俗中,“出行”也很有讲究。

  对客家婚俗颇有研究的钟守甫介绍,客家人出嫁的交通工具经历了一个明显的演进过程:解放前,新娘子坐花轿;解放初期,新娘子骑马出嫁;1970年代到1990年代之间,新娘子骑自行车;近几年来,不少新娘子乘坐轿车出嫁。

  在茶山村采访时,村民们介绍,客家女子出嫁后,遵循着“转门”的礼仪。所谓“转门”,指回娘家,分为“三朝转门”、“五朝转门”,即婚后第三天、第五天回娘家。三朝转门当天来回;五朝转门新娘可过夜,但新郎可不过夜。

客家婚俗集趣

  承袭汉家正脉的客家婚俗

  客家人爱唱山歌,其承袭了汉家正脉婚俗的喜庆婚礼。儒家经典《礼记·昏(婚)仪》说,“昏(婚)礼者,礼之本也”,在古时候,汉族的婚俗礼制是为繁杂,按照《礼记》的记述应遵循“纳彩”(媒人提亲)、“问名”(询问女方姓名和出生日期)、“纳吉”(男女双方合生庚八字)、“纳征”(落聘订婚)、“请期”(约定婚期)、“亲迎”(迎亲结婚)等“六礼”而行。时至今日,在以洛带为中心的成都东山客家,男女双方当然是通过自由恋爱才走入婚姻殿堂的,但提亲的过场还是要走的;对“八字”合与不合也不在乎了,但迎亲过礼的排场还是很有必要的。婚俗的程式虽有些变化,但万变不离“六礼”其宗。只是在洛带的说法是:提亲、吃转转酒、剥根、报期下聘、过礼迎亲、拜堂和回门。

  以洛带为中心的东山客家人婚俗,在程式上更多地留存了中原古意的话,其风貌风情又沐南国春晖,比如东山客家婚礼序幕的“哭嫁”,就与土家族、壮族等的婚俗中的“哭嫁”也并无二致。(易辑)

闽西客家婚俗趣闻

  闽西客家人的迎娶婚礼别有风趣。男家的迎亲队抵达女家,新娘出门站在画有八卦太极图的米筛中换上新鞋,称为“过米筛”象征留下娘家的活土(财气),到婆家去重创业。接着背出家门,上车(古时用轿)时兄弟用一碗水泼到车上,表示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此时,新娘放声恸哭。到达男家后,在一福命妇手捧盛着柑橘(寓甘甜)的牵引下跨过火红的木碳炉,以示“兴旺”。入门时,新娘跨鸡而过,称“拦门鸡”。进入厅堂拜堂后,即入洞房,婚宴开始。(易辑)

来源:海南文化网

二月 26, 2020 at 5:54 下午 发布 丨 313 views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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